第3章沈家的下人仗勢欺人
花轎從林府的正門出發,前麵,是身騎高大白馬的紅衣少年,身後,嫁妝隊伍一眼望不到頭。
來到沈家,拜完堂,夜幕己降下來。
前院,賓客們圍坐在桌子西周,邊吃席邊聊著最近上陽城裡的新鮮事。
後院新人的洞房裡,林嫣一身綠衣,坐在大紅婚床上,團扇舉得她手臂有些痠痛。
團扇扇麵的紗薄如蟬翼,上麵繡著芝蘭花草,在兩隻高高紅燭的照映下,她透過團扇,將屋內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待屋內收拾妥當後,錦衣華服的沈家親眷也陸續離開,剩下下人們在屋子裡站了一地。
沈家的一位婆子見沈家的親眷都走後,立即鬆懈下來,歪著身子拍打著手臂,低聲跟同伴抱怨道:“這些天都忙得不像個人樣了,現在又在這裡乾杵著,看看在外麵服侍的那些,哪個不是喝酒吃肉去了,獨獨咱們站在這兒像根木頭,想坐會子都不能坐。”
另一位婆子回話:“可不是,今晚上我還有局呢,昨個晚上我夢見自己掉進了糞坑,應該是個發財的夢,還想著今晚上去好好扳些本呢,誰曾想到,中午趙西家的說是吃壞肚子了,周管事就讓我換她來這裡伺候了,你說她胡吃海喝壞了腸子,倒耽誤了我發財,這是什麼道理?”
“嗯!”
一名衣著光鮮的婆子哼了一聲提醒兩人:“你們在新奶奶屋裡嚼什麼蛆,當心得罪了新奶奶,冇有好果子吃。”
剛纔說話的兩名婆子賠笑道:“賴管事說的是,但我們早就聽說了,新奶奶的家裡就是最寬厚體恤下人的,如今來了我們府裡,自然也是一樣,疼我們都還來不及呢,又怎麼會為難我們。”
三人說著,又互相對了眼色。
她們今天的任務,就是要激怒新進門的奶奶,至於為何要這麼做,太太說了,不能讓一個商戶之家的女兒覺得自己是這屋裡的主人了。
得趁早讓其知道知道規矩。
林嫣的丫鬟嵐兒一聽,這話怎麼說的那麼不對勁,難道若是我們姑娘性格好,你們就仗著這一點欺負我們姑娘不成?
嵐兒剛想上前去理論,一旁的清兒拉住她,對她搖搖頭,示意她不要衝動。
嵐兒不服氣,又擔心自己會給自家姑娘惹麻煩,隻得不甘翻了個白眼。
林嫣知道官宦人家原是比她們家都講究規矩的,這兩位婆子敢在她麵前這般無禮,肯定不僅僅是因為不滿差事的原因。
換而言之,就算兩位婆子真的僅僅是因為不滿差事,就敢在主人麵前這麼放肆, 那她也想見識見識,沈家的下人到底在主子麵前囂張到何種地步。
兩位婆子見林家冇有人敢言語,新婦也冇有什麼反應,便以為是林家因為高嫁,不敢多事,因此更加得了意,又對旁邊一位丫鬟道:“誅劍姑娘,看來咱這新奶奶真是好性兒,看來以後這屋裡啊,還是少不得要靠姑娘操持了,不然誰來轄製那些刁鑽古怪的東西。”
叫誅劍的丫鬟道:“兩位媽媽說笑了,新進門的奶奶在這裡呢,哪裡輪得到我來操持這屋子裡的事。”
誅劍是沈燁屋裡的首席大丫鬟,雖因為沈燁還未娶妻的緣故,明麵上冇有正式抬為姨娘,但卻己經領了好幾年姨孃的份例了。
兩位婆子自然是巴不得多巴結一些誅劍:“說到底,不隻是世子爺,就連老太太,太太也看姑娘與其他人不同些。”
“這話說的倒是冇錯!”
姓賴得婆子道:“誅劍姑娘,太太那樣看重你,你可不能辜負了太太的心啊。”
誅劍低頭笑道:“我的一切都是太太給的,自然一切都聽從太太吩咐。”
賴婆子笑道:“那就是了。”
“姑娘是知道的,我一向是不得閒的,也不大在宅子裡麵伺候,今天太太派了我來,就是特意讓我來看著這邊些,”“太太還特意交代了,奶奶新進門,這屋裡的事情也不能一時就清楚,凡事還是和以前一樣,都讓姑娘你先照看著,等以後奶奶熟悉了咱府裡的規矩,再交到奶奶手上也不遲。”
誅劍心中一喜,原來今天賴婆子到這裡來,是太太的深意。
前幾天太太就把她叫了去,說是讓她不要因為有了新進門的奶奶,就不管世子爺屋子裡麵的事了。
隻要是關於世子爺屋裡的事,讓她都跟以前一樣照看著,新進門的奶奶畢竟出生商戶人家,未必懂得他們官宦人家裡的規矩。
當時她還擔心自己的身份隻是一個下人,不好在正經的奶奶麵前管事,今天太太讓了賴媽媽來,又當著眾人的麵把這個事說開了,她也就不怕有人不服了。
就算是林家的人和這新進門的奶奶,也總不能違背太太的意思吧。
誅劍對賴婆子矮了矮身子:“媽媽能者多勞,可見哪裡都離不開您,既然太太這樣吩咐了,那我一定用心服侍好世子爺和奶奶,定不辜負太太的重托。”
賴婆子自謙道:“姑娘快彆說我,我不過是塊磚頭,哪裡需要了,就往哪裡搬罷了。”
另外兩位婆子見新婦和沈家人還是冇有反應,向賴婆子使了使眼色。
畢竟,賴婆子纔是太太的心腹,她們隻不過是來跟賴婆子打配合的。
這林家人硬是不吭聲,她們接下來該怎麼做,還要看賴婆子的主意呢。
賴婆子收到她倆的暗示,臉上輕蔑地冷笑了一下,這林家的女兒被她們幾個下人輕輕鬆鬆就奪了這屋裡的主權,可見真是個不頂用的銀蠟槍頭了。
以後即使太太心善留著她,也不過是占著個奶奶的虛名,哪裡有本事跟煙雪姑娘論西風東風去。
不如現在就去回了太太,好讓太太,姨太太和煙雪姑娘放心,自己也好早點去吃些酒。
“那這屋裡,就交給姑娘了,我去太太那邊看看,看看太太有冇有其他的什麼要吩咐的,姑娘有事再叫我們罷。”
賴婆子道。
誅劍:“為著世子爺的喜事,各位媽媽也辛苦了好些天,各位就先去忙其他的吧。”
賴婆子帶著婆子們出去後,屋子裡沈家的人去了一大半。
林嫣身邊的嵐兒氣不過,終於發作:“姑娘,你看看沈家這像什麼事,難道要讓他們家的下人也踩到姑娘頭上來?”
林嫣手裡舉著團扇,手臂酸得難受,乾脆把團扇丟到一邊的床上,站起來,自顧自走到圓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嵐兒見都被沈家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了,自家姑娘還能沉住氣悠閒地喝著茶 ,急得一跺腳:“姑娘倒是說句話啊,我可不願意一輩子都被彆人騎到頭上!”
清兒終於對嵐兒喝道:“真是糊塗東西,姑娘是主子,難道還要跟下人理論不成?
豈不是自己失了尊重?”
林嫣渴了半天,終於能潤潤嗓子了。
沈家的茶葉是上好的雨前龍井,喝得起這樣好的茶,沈家應該是冇有落魄到哪裡去。
林嫣放下茶杯,在桌前坐下,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桂圓吃,又擔心桂圓裡麵的汁水粘手,就改了去拈桂花糕。
清兒見了,忙走過來,把桂圓剝好放在一個空盤子裡,又對嵐兒道:“嵐兒,你去把姑娘吃桂圓的簽子找出來一下,彆讓姑娘臟了手。”
林嫣掰著小點小點的桂花糕往嘴裡送,閒閒道:“既然來了沈家,吃沈家的東西,又怎麼要用我們自己的東西,彆讓人聽了以為是我們看不上人家的東西,說我們矯情。”
清兒一聽姑孃的話,就知道姑娘心裡應該是己經有了對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