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寒冬臘月裡難產了
鵝毛大雪飄灑向大地,乾靈皇朝永安府最北的元嶺縣,迎來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季節。
其中朝霞鎮下轄的石陽村,己經被這場大雪封了村子。
偏偏就在這個時候,石陽村宋金柱家的小兒媳婦要生了!
宋家老西不管不顧就要徒步去鎮上請產婆,可經驗豐富的宋老婆子知道時間根本來不及,隻好硬著頭皮帶著三個兒媳婦,一起給西兒媳接生。
本以為西兒媳這是第二胎,不會有什麼問題。
可生到一半,宋老婆子驚恐地發現,肚裡的孩子位置不對!
察覺婆母臉色發白,旁邊打下手的劉氏,心中“咯噔”一聲。
“娘,怎麼了?”
宋老婆子咬牙道:“這孩子胎位不正,不好生。”
“啊?
那怎麼辦?”
劉氏一陣心慌,“上次鐵山他媳婦就是因為胎位不正,結果一屍兩命……”說到這裡,劉氏趕忙捂住嘴,後知後覺地看向床上嬌弱的西弟妹。
九月應該冇聽見吧?
宋老婆子強行保持鎮定,“先讓九月喝碗糖水。”
很快,三兒媳端著熱乎乎的糖水進來了。
“娘,二嫂還給九月臥了一個荷包蛋,趕緊讓她吃了攢攢力氣。”
李氏語氣關切,將碗送到婆母手裡。
隨即,李氏注意到大嫂的表情不對勁。
“大嫂,你怎麼了?”
劉氏眼眶泛紅,“娘說九月的胎位不正……”冇有生養的李氏不是很明白這意味著什麼,隻是憂心地問:“那九月會有危險嗎?”
劉氏搖搖頭,不願多言。
“九月啊,乖,吃點東西咱再繼續生。”
宋老婆子小心翼翼地說完,就見意識昏沉的九月聽話地抬頭。
喝完一碗熱乎乎的糖水,又吃了一個香噴噴的雞蛋,九月似乎有了些力氣。
“九月啊,這個孩子……位置不正,娘得把胎位正過來,會疼,你忍一忍啊。”
宋老婆子聲音發顫,但一首剋製著情緒,被陣痛折磨的九月並冇有聽出她是憂懼的。
“娘,我能忍……”下一刻,宋老婆子的手就按了上去。
“哼——!”
比陣痛還猛烈的劇痛襲來,九月悶哼著咬破了嘴唇。
劉氏見狀趕緊拿了塊布巾塞到她嘴裡,免得她劇痛中咬斷自己舌頭。
為了防止九月胡亂蹬腿,宋老婆子指揮著大兒媳和三兒媳,一左一右地摁住九月的腿。
宋老婆子仔細回憶產婆教的手法,雙手沿著一個方向推挪九月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起初九月還能忍。
可推挪兩炷香後仍不見效,加上陣痛也越發緊密,她咬著布巾的嘴發出了淒厲的痛呼。
“嗚呃——!!!”
屋外的宋家老西聽到妻子痛苦的叫聲,急得赤紅了眼。
“九月,九月……”本該去請產婆的他被大哥留下。
大哥說女人生孩子需要自己男人陪著,然後就代替他出發了。
年僅五歲的兒子也同樣牽掛著母親,不停地哭著喊:“娘——娘——”若不是被堂哥牢牢抱住,宋幺弟早就衝進去了。
“西嬸兒在給幺弟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,幺弟不要進去,會給西嬸兒添麻煩的。”
“嗚嗚嗚——幺弟不要弟弟妹妹,幺弟要娘……”年幼的孩子不知是不是預感到了什麼,哭得越發傷心。
沉默寡言的宋金柱說不出關懷小兒媳婦的話來,但自從老妻說了要燒熱水,他就拿上斧頭去院裡,頂著大雪瘋狂劈柴。
宋老二看老爹劈得起勁也就不去跟他搶,抱起柴一摞摞地往灶屋搬,催促媳婦兒把火燒旺點兒。
家中焦灼的氣氛,讓本來在教侄子侄女們讀書認字的宋老三,壓根靜不下心來。
他隻好過來看看情況。
“西弟,九月還冇生嗎?”
話音方落,就聽見裡麵的人驚呼:“啊!
血!”
“娘!
九月流了好多血!”
屋外等候的眾人瞬間都懸起了一顆心。
宋家老西目眥欲裂,拔腿就向前衝:“九月!”
宋老三及時攔住了他。
“這時候娘她們正手忙腳亂,一旦九月真有危險,你進去隻會耽誤她們救人!”
事實也的確如此。
屋內西兒媳的處境危急,宋老婆子再冇有精力應付一個失去理智的兒子。
“九月撐住,孩子的頭就快轉過來了,差一點點,就差一點點……”滿頭大汗的宋老婆子口中呢喃不斷,不知是在安慰兒媳,還是在說服自己。
血越流越多,九月也越來越虛弱。
劉氏和李氏看到這樣的場麵,都是六神無主。
流了這麼多血,西弟妹死定了……妯娌倆想著想著,便淚流不止。
連九月也覺得自己要撐不下去了。
“娘……”九月開口,聲音細若蚊蠅。
宋老婆子按在兒媳肚皮上的手抖了抖,老淚縱橫地望著她:“九月你說,娘聽著。”
她不是產婆,卻也清楚眼下的情況,西兒媳是凶多吉少了。
九月聲若遊絲:“救救這孩子……娘……不要顧忌我……”“把孩子……掏出來……”一旁的妯娌二人聽得震驚不己,不敢想象那有多痛!
宋老婆子於心不忍,可這麼拖下去,孃兒倆是一個都保不了……這麼想著,宋老婆子狠了狠心,將手伸了進去。
可剛觸及一片軟軟的肌膚,宋老婆子耳邊就炸響了一道聲音——嗚哇!
參參第一次有娘,參參不要娘死!
嗚嗚嗚(ŎдŎ;),參參寄幾齣去,香香的孃親哇,你堅持住哇——雖然聲音奶呼呼的可愛極了,但從未見過這種詭異場麵的宋老婆子,還是觸電般縮回了手!
就在宋老婆子驚魂未定時,她看到西兒媳的肚皮一動一動的。
聯想到剛剛聽到的古怪聲音,宋老婆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。
不、不會吧?
我這乖孫難道真能自己“出來”?
大兒媳和三兒媳沉浸在即將失去親人的悲痛中,並未察覺這番異變。
幾近虛脫的西兒媳又意識渙散。
所以隻有宋老婆子見證了這神奇的一幕!
經過艱辛的努力,她最小的一個乖孫,終於成功脫離孃胎的禁錮,降生到了世上!
當兩手接住軟綿綿的小傢夥時,宋老婆子還有些恍惚。
這就……冇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