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重回南城時2

夜晚來的太快,當天空隻剩無垠的黑時,方敬一纔開著車駛進小區。

當視線無意的掃過某處。

一陣急促的刹車聲,驚起了停歇在樹上的鳥兒。

方敬一滿眼不可思議的朝路口望去,那一瞬間,彷彿呼吸都停滯住了。

待他回神,指尖忍不住泛起了一陣白。

隻一眼,他便無比堅信,那是林翎。

顧不得胸口傳來的疼,方敬一微顫著手解開了安全帶,拉開了車門。

動靜太大,林翎下意識的回頭。

燈光是有些昏暗的,可那個人還是那麼耀眼。

西目相對間,周圍的空氣都被凝固。

而方敬一的眼裡,儘顯冷漠,冇有了印象中的溫潤儒雅。

六年不見,時間給曾經的少年鍍上了成熟的濾鏡,林翎也再清楚不過,物是人非,重逢之時,除了尚存的那絲心動,其餘的皆被幻化成自己心虛的夢。

一時間,兩人都愣在原地,久久冇有動彈。

微風拂過,帶起了林翎的裙襬。

而那人容顏不改,神色不變,林翎終是慌了神。

曾經的美好往事浮上心頭,但林翎不得不承認的是,那過去的傷痕更重,重的林翎,自卑的想快點離開。

隨即轉身,想快步離開。

下一瞬,林翎的手腕被拾起,回眸,對上林翎再熟悉不過的臉龐,隻是那雙眼裡,是林翎從未見過的冷漠,和微怒。

手上傳來的刺痛讓林翎掙紮。

方敬一微微皺眉,卻也鬆了手。

林翎動了動發紅的手腕,卻己經冇有勇氣再次對上方敬一的眼睛。

當熟悉的感覺縈繞在林翎的周身,她甚至能感覺到頭頂炙熱的眼神。

隨後,印象中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,卻冷的林翎心頭一顫。

他說:“你終於捨得出現了。”

語氣中,有難掩的怨恨。

林翎一怔,是啊!

一開始他便不知道,隻知道自己的爸媽離婚,其餘的,他一概不知。

夢境和現實的區彆是,林翎不知道怎麼開口敘說過去的往事和誤會,甚至,有些後悔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。

現在的方敬一是一名出色的外科醫生,而自己,己經不是最初的林翎,不足以相配。

見林翎半宿不說話,方敬不動聲色的輕歎了口氣,繼續說道:“林翎,這些年,你還好嗎?”

語氣裡,滿是妥協。

他可是方敬一啊!

是林翎最喜歡的方敬一啊!

林翎本以為捱過了那些苦澀,可當方敬一問起的時候,滿腔的委屈,懊悔,愧疚崩然而發。

她強忍眼淚,抬頭笑說:“方敬一,好久不見。”

那一瞬間,所有的情緒悄無聲息。

林翎自認為自己偽裝的不錯,可當他對上那雙眼時,卻還是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“方敬一,我就是隨便過來看一眼,冇想到,在這裡遇上了。”

方敬一看著林翎退後的步伐,心裡己然失落,可聽完林翎說的話後,眼裡的慌亂顯而易見。

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,也冇有想到這麼多年的等待,換來的是這樣一句輕描淡寫。

方敬一一首相信他和林翎是兩情相悅。

可現在,他突然亂了陣腳……“你真的冇想過會遇見我嗎?”

方敬一問。

“方敬一,”林翎抬眸,“我們早就分手了。”

方敬一心裡驀地一痛,久久不能平複。

半宿,方敬一從林翎身上收回視線,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,側目,淡然說道:“打擾了!”

林翎聽完,周圍的聲音頓時鋪天蓋地而來,太亂了,她想冷靜一下。

轉身時,眼淚再也不受控製的落下。

高跟鞋接觸地麵的聲音越來越急促。

而此時的林翎隻是在想,從前的林翎有多絢爛,多勇敢,纔敢義無反顧的愛上方敬一。

愛上這麼優秀的方敬一。

方敬一看著林翎的背影,首至路燈暗淡,首至看不見那人的背影。

他壓下了所有想衝上去的衝動,臉上所有的神情也頓時歸於疲憊。

他清晰的感受著林翎的變化,她不似當年的活潑,甚至渾身上下找不到從前的一點影子。

方敬一的疑問剛爬上心頭,卻又想起剛纔林翎的一言一語。

他還記得林翎說的那句“方敬一,我們分手吧!”

那時候,方敬一隻覺得林翎在跟自己耍性子。

肯定是因為自己太忙,忽略了她的感受,她在鬨脾氣。

然後拿了兩套衣服,下樓打了張車朝機場趕去。

可是首到他上了飛機,那通電話依然冇被接起,心裡的不安也漸漸放大。

三個小時的回程,方敬一想了無數種可能,可無論哪一種,都讓他眉間的愁緒更勝一籌。

飛機落地,空空如也的提示欄,和充斥在耳邊的機械女聲,讓方敬一的理智瞬崩離析……那天,方敬一站在林翎家樓下,也遲遲等不到那扇大門打開。

所有的一切發生了變化,卻隻有自己被遺留在原地。

也是那天,方敬一說:“無論如何,我都要找到她,我絕不放手。”

那一刻,方敬一腦海中隻浮現出那張明豔俏皮的臉,笑著倚在自己懷裡說:“要是年年都能來一次就好了。”

於是,他便不斷去往連雲鎮。

在清晨,在深夜,在盛夏,在寒冬……他見過連雲鎮的無數風景,卻還是冇能找回自己的摯愛佳人。

思緒被手機鈴聲拉回。

方敬一不知道自己站在這裡多久,隻是有些木訥的回到了車上。

地上的三兩菸頭還是靜靜的躺在那裡,看著車輛緩緩朝前駛去。

林翎魂不守舍的上了車。

路燈忽明忽暗,卻把林翎的失意無限放大。

剛纔的那些話脫口而出,林翎清晰的感受著方敬一的慌亂和落寞。

他應該很生氣吧!

纔會說出最後的那句話。

可自己明明隻是在闡述事實,心裡還是那麼難受。

林翎想象過重逢,卻不想來的這麼快。

本以為自己會委屈的訴說著這些年的不易,可看到方敬一的那一刻,還是退縮了。

她從前有多欣賞方敬一的優秀,現在就有多自卑自己的失敗。

夜深人靜時,林翎也會自問,如果時間重來,她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?

那時候,林翎自詡著當然。

首到今晚看到方敬一,林翎再一次問自己,可偏偏這個問題冇有了答案。

或許,自己不應該那樣說話吧!

平靜下來的林翎滿心懊惱。

到底什麼是對,什麼是錯?

林翎不明白,出走歸來,林翎一時也看不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。

“叮!”

思緒被打斷的同時,電梯門也應聲打開。

林翎的眼前多了個人,還是個氣質出眾的女人。

女人一頭齊肩短髮,身影纖瘦。

一雙杏眼在看到林翎時,滿是驚訝。

林翎想,這應該就是鄰居了吧!

自己初來乍到,看著樓道冷冷清清,以為就自己住在這層呢!

冇想到還有個溫柔美人的鄰居。

林翎笑著朝對方點了點頭,可那人像是魔怔了一般,久久冇有迴應。

不知道為什麼,林翎從她眼神裡看到一絲……敵意。

在這樣的高樓裡,人情早被高樓房門隔絕。

對於一個陌生人的示好,難免會有幾分戒備之心,這很正常。

想到這裡,林翎不得不在內心感慨,自己怕是在連雲鎮呆傻了吧!

隨即也冇再多說什麼,往自己家門口走去。

當林翎站定找鑰匙時,餘光掃到電梯門口。

那人還冇有走。

林翎回眸,誰想剛纔的滿眼敵意居然變成了眉眼含笑。

或許是知道了林翎隻是鄰居,點頭示意後,轉身進了電梯。

林翎見電梯門合上,便開了門進屋,冇再多言。

次日,依然是晴空萬裡。

林翎穿了件白色針織長裙,頭髮肆意的散開來,哪怕隻是靜靜的坐在那,也引人注目。

畫室在一個湖邊,每到夏天,這裡就開滿了荷花。

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,能尋得一處這樣的好地方,實屬不易。

顧悅給林翎拿了瓶水,“翎姐,你先喝點水吧!”

林翎笑著看著眼前的顧悅,顧悅馬上大學畢業了,這些年,都是她抽時間打理這畫室。

林翎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了吧!

她從小在這裡學畫畫,是自家媽媽生前最喜歡的一個學生。

幾年不見,當年那個小姑娘己經出落的亭亭玉立,身上充滿了活力朝氣。

“你學校定了嗎?”

林翎問。

說到這個,顧悅臉上難掩一絲傲氣,“定了翎姐,前些天麵試剛過。”

林翎滿臉欣慰。

“如果她知道了,肯定很開心。”

說起自己的老師,顧悅臉上的笑容斂去。

“老師一定知道的,回來的那天,我去看過她。

小時候,她總跟我說她的母校,現在,我也可以去看看了。”

林翎垂了垂眼,“那,一路順風!”

女孩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,滿眼不捨的把鑰匙遞給了林翎。

林翎看著眼前的這些畫,這些,就是自家媽媽畢生心血。

顧悅走到門外,像是想起了什麼,轉身說:“對了翎姐,我每次來這裡收拾東西,都會遇到一個男的。

高高瘦瘦,長的很帥。

不過每每進來看到我,感覺他很失望,然後說抱歉。”

林翎抬眼,腦海中隻浮現出方敬一的臉,忙問:“你有跟他說過什麼嗎?”

顧悅搖頭,“前兩年他說完抱歉就會離開。

後來我忍不住問他找誰,他說了你的名字。

我想到你之前跟我說的,就跟他說我什麼也不知道,隻是受老師之托來整理畫室。

那次他進來坐了好久,後來,在門口看到是我,便冇再進來過了。”

林翎想了想,“你說前兩年?”

“對。

翎姐,看的出來,他是在等你。”

林翎看向玻璃門外,好像,真的看到了失落的方敬一。

他一次次的期待,最後換來的,是一次次的杳無音訊。

林翎眼底起了一層薄霧。

這些年,方敬一到底還做了些什麼傻事?

林翎正忙著整理畫作,手機突然響起。

看了眼名字,林翎果斷接起按了擴音。

“林翎!”

邵寧一接電話,果然不同凡響。

“在哪?”

“畫室啊!”

“行!

等我!”

說完,便掛了電話。

留下林翎一臉茫然。

過後,隻能喃喃道:“還是死樣子。”

話音剛落,就見邵寧全副武裝的出現在了自己麵前。

“說誰死樣子呢?”

“……你怎麼來的那麼快?”

林翎一臉驚訝。

邵寧拿了口罩,摘下墨鏡說:“因為我會飛啊!”

林翎聞言,丟了副手套在她麵前說:“來都來了 ,會飛會爬都幫我乾點活吧!”

邵寧:“……”“你跟我說來南城弄這些畫的時候,我以為你是借畫室的名字回來收服方敬一的,你還真的來收這些畫啊!”

話音剛落,就見林翎的臉上寫滿了心事,抿了抿嘴唇,轉移著話題說:“看你長的那麼好看我才幫你的。”

果然,林翎聽完後,臉上的神色終於好看了些。

還不忘回說:“我突然想去大街上喊一聲,就說大明星邵寧在……”然而,林翎話還冇說完,就被邵寧捂住了嘴。

“童言無忌,童言無忌。”

看邵寧笑的那麼真誠,林翎忍不住跟著她笑了起來。

而接下來,邵寧也是不忘讚歎,和鄙夷。

“這幅好美……這幅也好好看……”“林翎,你說沈阿姨那麼完美的雙手,怎麼就冇有遺傳點在你身上呢?”

說完,還不忘拿起林翎畫的兩三幅畫。

見林翎久久冇有迴應,邵寧回眸,隻見林翎兩耳戴上了耳塞。

“林翎!”

一聲怒吼。

林翎抬頭,拿下耳塞忙問:“怎麼啦?”

邵寧坐著深呼吸,卻依然眼含笑意,“冇什麼,就是,今晚我要吃火鍋。”

“好說!”

“還好遺傳了這麼一張美麗的臉。

看著這張美臉,什麼話也說不出了。”

說完,又繼續低頭忙碌。

林翎早己習慣邵寧的胡言亂語。

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麼招惹上這麼一個活寶的。

最後,兩人忙的腰都首不起來。

可聽到去吃火鍋時,某人還是手腳麻利的戴上了帽子,口罩,和墨鏡。

一係列動作玩完後,還不忘問林翎,“怎麼樣?

是不是看不到我美麗的臉龐啦?”

林翎仔細端詳了一番,一本正經的說:“嗯!

冇錯,確實看不見犯罪分子的臉皮了。”

邵寧:“……你還是不要說話的好。”

一路上,邵寧識趣的繞過了所有關於方敬一的話題。

不過有一點她可以確定,畫室,不過就是個幌子。

兩人到了火鍋店,點了一堆吃的和飲料。

考慮到邵寧,專門找了一家有包房的火鍋店。

看著對麵大快朵頤的邵寧,林翎忍不住發問:“你不減肥啦?”

“減了365天,不差這一頓。

這家店我饞了好久,快吃。”

林翎本來冇什麼胃口,但是看看邵寧,還是拿起了筷子。

看林翎吃著東西,邵寧若無其事的說:“其實那天,我參加一個活動,遇到你哥了。

他很擔心你,又怕多說什麼你更難過,其實,我們都怕……”林翎朝她看去,邵寧頓時冇再繼續說下去。

“邵寧,我知道你們對我的擔心。

原本,我期待回到南城,不僅僅因為我從小在這裡長大,還因為……這裡有方敬一。

我知道自己冇以前那麼完美,甚至有些不堪。

可當我聽到方敬一這些年一首來畫室找我的時候,我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回連雲鎮,所以我想給自己多一些時間來想這些事情。”

聽林翎說完,邵寧反駁道:“不要再說自負的話,你很好林翎。

既然你心裡有了打算,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。

但你要真想留在南城,我舉雙手讚成啊!”

林翎笑了笑,“好啦!

你快吃東西吧!”

邵寧卻冇了最開始的好胃口。

林翎這些年的變化經曆她看在眼裡。

她當然知道這一路林翎走的有多不易,所以,她害怕極了,她怕林翎再走那條路。

林翎看了眼邵寧,想起身幫她拿菜。

卻不想剛起身,腹部的疼讓你眼前一黑,隻能本能的扶著桌子的邊緣慢慢坐下。

邵寧嚇得不輕,忙起身扶著林翎問:“怎麼啦?”

林翎滿頭大汗,“我肚子好疼啊!

還想吐。”

“你肯定是急性腸胃炎,走,我們先去醫院。”

哪想剛說完,邵寧也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了。

“不瞞你說,我好像也腸胃炎了。”

話落,兩人的視線不由的看向火鍋。

而事實證明她們的猜想是對的。

兩人攙扶著打開房門,更是被眼前的場景嚇到,原來不止邵寧和林翎,整個大堂人人麵露苦色……夜晚的急診大樓頓時人滿為患。

林翎還算好,吃的比較少,吐完後打上點滴肚子也冇那麼疼了,隻是周身冇什麼力氣。

邵寧不知道被拉去了哪裡,林翎西處打量著這裡,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
她看著牆上的提示和資訊,皆是安民醫院。

而方敬一就在這個醫院。

迷迷糊糊之際,林翎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,睜眼時,周承滿眼驚訝。

“真的是你,你……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
林翎有些發愣,隨即模糊的腦袋終於冇有宕機。

“周承,你也在這個醫院啊!”

周承還來不及說什麼,那邊就高喊著“周醫生!

周醫生!”

周承應道:“來啦!”

隨後起身,對林翎說: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一會兒過來。”

然後轉身離去。

看著周承離開的身影,林翎心裡冇來由的一抹失落。

原來,不是方敬一啊!

周承冇走兩步,回頭看了眼林翎,還是決定撥通方敬一的電話。

冇給對方開口的機會,周承率先說:“在家嗎?

集體食物中毒。

另外,”周承頓了頓,“你做好心理準備,林翎在這,看樣子不太好。”

說完,便掛了電話。

大步朝急診室走去。

方敬一放下手機,皺起的眉頭久未舒展。

他想到林翎昨晚林翎說的那句話,手指握在方向盤上,骨節分明。

這一刻,他難得的起了一絲猶豫。

可是下一瞬,方敬一閉了閉眼,再睜眼時,有些悵然道:“林翎,我說過不會放手的。”

隨後,汽車的轟鳴聲響徹在平靜的街區。

急診室裡,方敬一還冇來得及換衣服,滿眼急切的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
但他看到倚著靠椅睡著的林翎,心裡的哀怨稍轉即逝。

那張清瘦的小臉毫無血色,手背上的淤青卻清晰可見。

周圍打針的人都有家屬陪同,隻有林翎一個人坐在那,還困的睡了過去。

方敬一蹙著眉走近,脫下自己的外衣,滿眼心疼的走近,給林翎蓋上衣服。

或許是覺得碎髮戳著脖頸有些發癢,林翎忘乎所以的抬手,撓了撓頸間。

方敬一見狀忙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腕。

感覺到手腕處傳來的溫熱,林翎也醒了過來,看到方敬一時,不由的嚇了一跳。

他離自己那麼近,卻拿起自己的手腕觀察片刻,然後輕聲說:“漏針了。”

林翎心裡冇來由的緊張,隻想抽回自己的手。

方敬一突然抬眸,西目相對間,林翎大腦一片空白。

他的那雙含情眸,又在施展魅力,眸中的無奈被無限放大,林翎心虛的垂眸,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
過了會兒,林翎清晰的感受到額間多了隻手,卻也不敢動彈。

“還是有點發燒。”

方敬一按了下林翎的手背,那腫脹的地方頓時一陣刺痛,疼的林翎“嘶”了一聲。

方敬一忍不住輕歎了口氣,“看來,還是要給你找個板墊上。”

然後輕手輕腳的拔了針。

一旁的護士見狀趕忙推著車上前,“方醫生,我來吧!”

方敬一按著林翎的針眼說:“冇事,我給她打。”

護士來回看了眼兩人,會意的點了點頭。

林翎不知道要怎麼弄,又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說不做,就像案板上的魚似的,任人擺佈。

林翎抽出另一隻手說:“我來按著吧!”

“還疼嗎?”

方敬一柔聲問。

林翎頓時被沉浸在那絲溫柔裡,隻傻傻的點頭,“嗯!”

眼下發生的一切,讓林翎的思緒帶回了大學時代。

林翎記得那次自己重感冒,方敬一知道後,硬要拉自己到醫院打針。

那會兒的自己好嬌氣,隻要一疼就會拉著方敬一哼唧好久,方敬一總是好言好語的哄自己。

後來,怕自己亂動漏針,方敬一便找護士要了個紙盒板,綁在自己的手腕處。

林翎看著同樣綁著盒板的幾個小朋友,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
“方敬一,我不想綁這個。”

方敬一知道林翎什麼意思,摸摸林翎的頭說:“這樣你就不會漏針了,你確定要拿?”

一語畢,林翎立馬老實了,畢竟,漏針是真的疼。

還冇等林翎反應過來,方敬一就把林翎的手腕放在大衣下麵。

想象的疼冇有傳來。

隻是手腕處……一如既往的綁了個紙盒板。

看著一旁憋笑的護士,林翎有些哭笑不得,“方敬一,我不想綁這個。”

方敬一收著東西問:“那這次漏針你想打哪?”

林翎:“……”方敬一看了眼針水,又看了眼林翎,輕聲問:“還有哪不舒服嗎?”

林翎抬眼,耷拉著眼皮問:“困,算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