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清早,暮靄沉沉,今日天空有些陰沉。
陳寧坐在書房讀書,陸紅鹿坐在門前繡著衣衫。
陳寧對陸紅鹿說過,現在家裡存錢快有百兩銀了,讓她歇息歇息,享受一下。
陸紅鹿拒絕了,她說這些錢是意外之財,遲早會花光,家裡還是要有穩定的進項才行。
紅鹿姐是真的人間清醒。
陳寧冇有再阻止陸紅鹿,坐在廂房的書桌前看著書。
窗柩被推開,院落內一株株桃花、杏花交替,沁人心脾。
這些自然都是陸紅鹿精心嗬護的,說能讓陳寧看書時變的心情開懷。
“寧哥兒,我出去一趟。”
陸紅鹿草草說了一句,便出門了,也不知做什麼去。
陳寧百無聊賴的坐在書桌前。
這幾天他買了一些科考的資料叢書,也大概瞭解了宋朝的科舉製度。
宋朝的科舉,幾乎是沿襲唐製,不過最為重要的依舊是進士科。
拋開了明朝的秀才試,宋朝科舉第一關便是在秋天的發解,也是至關重要的第一關。
宋時的科舉大概能分為四個階段,大概是宋初、王安石改革、元佑新法與紹聖新政、靖康以後與南宋之製。
時下正值第三階段。
元豐八年三月,宋神宗病逝,哲宗幼立,高太皇太後垂簾聽政,召舊黨司馬光為宰相,儘罷新法。在科舉考試內容方麵,則罷試律義而加試詩賦,進士科分兩類,一是專試經義,一是經義兼詩賦。
熙寧二年開始,社會各行業都可參加科考,換句話說,在宋初的工商不可參加科考被罷黜。
不過宋朝的科舉也有限製,凡“隱匿喪服”“嘗犯刑”、“虧孝弟有狀”、“兩犯法經贖”、“為鄉裡害”、“父祖犯十惡”,則不得參加科舉,大大限製了讀書人的德行。
這一次的考試定在明年秋八月,考試共三天分三場 , 第一場是大經義三道,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義各一道;第二場是詩、賦各一首,有時候也考詞;第三場是子史論一首,時務策一道。
陳寧頭皮發麻,第二場的詩賦他冇問題,可抄。
第一場和第三場,純屬抓瞎。
要是韓相公和趙官家現在知道他們交口稱讚的‘大才’之人,現在還在為科舉發愁,也不知會作何感想。
其實陳寧早就覺得自己不是科考的料了,前身之所以努力,是因為要用這個藉口騙大姨子的錢。
現在陳寧其實也可以不用科考,安穩的過日子也不錯。
但他知道大姨子之所以這麼無條件支援自己科考的原因所在。
因為她的家人還在南疆受苦,她唯一的希望就在自己的妹夫陳寧身上,隻要陳寧能高中,能做官,那她南疆受苦的家人,遲早有一天能回來。
陳寧看了一會兒論語……然後他放棄了。
隸書整不明白,很多詞語看了半天都是連看帶猜,雖然少數隸書他還能整明白,這在後世就是繁體字嘛。
但多數陳寧都冇有接觸。
頭暈。
陳寧放下《論語》,揹著手出門去了。
……
金梁大街中斷。
陳寧百無聊賴的走著,前方迎麵來了幾名女子。
李清照和金石社的幾名女子研究了好幾天的馬嵬坡銀箔,小有成就。
今日便出來聚餐放鬆。
晦氣!
纔出門就碰到這傢夥。
李清照衝陳寧翻了個大白眼。
陳寧聳聳肩,今日心情不佳,甚至都懶得在李大才女身上撿屬性。
兩人擦肩而過,李清照本打算若無其事的離去,權當不認識。
寧佩雅趕緊拉著李清照,道:“清照姐,姐夫……”
什麼姐夫?
哪有你姐夫……額。
李清照有些抓狂,怎麼哪裡都能遇到這傢夥,煩死啦。
昨天纔在金石社麵前吹了牛皮,現在就若無其事的裝出不認識陳寧,這牛皮不是吹炸了嗎?
最讓李清照抓狂的是——她爹還在派人洞察她的動向。
“陳……寧哥兒。”
臥槽!
陳寧頭皮發麻,呆怔的看了一眼李清照,道:“你今天冇吃藥?”
你!
淡定,不氣。
李清照泛起一個美美噠的笑容,圓扇輕搖,嬌嗔道:“討厭。”
陳寧:?
“你吃錯藥了?怎麼忽然這麼騷?”
我騷你大爺!王八蛋!
李清照低聲道:“附和我一下,做我相好的人。”
“什麼?!”
陳寧驚聲高呼,連連後退。
李清照周圍的金石社女子們看的一臉迷茫,低聲竊竊私語道:“清照姐是不是騙我們啊?”
“是呀,這哪裡像是中意之人?”
“莫非清照姐……單相思?”
李清照聽到這些女子的議論,又怕他們會在李恪非派來的‘奸細’麵前胡言亂語。
她們不知道,李清照可是最清楚她爹謹慎穩重的脾性。
按照李恪非那性子,一定會安插人進入金石社掌握李清照的一舉一動,就確定一下這死丫頭有冇有騙他。
李清照扭著柳腰走到陳寧麵前,低聲道:“我都說了,附和一下,你又不會吃虧,我給你錢還不行?”
“一百文。”
陳寧蹙眉,翻著白眼,道:“這不行!這可是關乎我名譽的大事!”
“得加錢!”
李清照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,嫣然一笑:“好的,三百文。”
“可。”
陳寧笑容滿麵,道:“清照妹子,這麼巧呀?”
李清照:你大爺,你變臉至於這麼快麼?
李清照招手對身後寧佩雅幾名女子道:“快過來,寧哥兒要請我們吃飯呢。”
陳寧:“我冇錢請。”
李清照道:“我知道,不要你花錢,你煩不煩!”
等寧佩雅幾人走來後,李清照又泛出一副笑容,道:“走吧,想吃什麼儘管說。”
陳寧豪邁的道:“樊樓吧!都自家人,不要和我客氣!”
李清照疼的心都快跳出來了。
你怎麼不去死啊!
你挑汴京最貴的吃?我付錢?
“好噢!”
寧佩雅激動的拍著手掌,豎起拇指對陳寧道:“寧哥兒,你真大方!”
陳寧笑著道:“好說好說,莫要和我客氣,去樊樓隨便點,我請客!”
陳寧拍了拍胸膛,李清照氣的牙齒咯咯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