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等著看她的笑話
一行人穿戴梳妝好出門,天邊剛剛泛出了魚肚白。
穿過長長的迴廊到了老夫人的壽安閣,都規規矩矩的在院落外。
等著夫人和老爺人齊了一起進去給老夫人拜年恭賀新歲。
“喲大清早的遠遠看不真切,我以為杵著幾根木樁子在院子裡呢,原來是妹妹在這兒呀。”
宋汀蘭都不用仔細瞧,就這冷嘲熱諷的語氣,一定是書裡的天天欺與世無爭寡言少語老實人的惡毒妖豔壞姨娘!
“不過妹妹這性子木訥這話也不算冤枉、了你”阮姨娘繼續冷嘲熱諷,這人閒了就喜歡給自己找點刺激······“姨娘,我們來這兒等爹爹和母親一起去給祖母拜年,阮姨娘為什麼說我們像木頭呀?”
小女孩語氣裡全是童真和不解,尾音輕顫還有一絲絲的委屈。
鄭姨娘摸了摸自家小女兒的頭安慰她:“汀蘭乖,祖母喜歡有禮節的乖孩子,知道汀蘭來這麼早肯定會高興的”。
阮姨娘瞧著麵前一對母女忍不住撇了撇嘴、白眼上翻,一天天端著著書香門第的範兒,老爺還不是不去明月閣,有什麼用呢。
宋汀蘭:有什麼用,院門口一閃而過的人影會告訴你有什麼用。
那人穿著衣物比一般的一等丫鬟的布料精緻不少,瞥一眼就知道是院子裡的管事嬤嬤,此刻又在祖母的壽安閣,除了祖母身邊的管事秦嬤嬤還能有誰。
一般能在一個院子裡當管事的,那就不再是一般的粗使下人,能憂主子之所憂,慮主子之所慮。
何況老夫人身邊的嬤嬤,就算老爺也是要給幾分薄麵的。
所以在秦嬤嬤麵前刷好感度是絕對隻有好處冇有壞處。
宋汀蘭擺了一道阮姨娘後還是可憐巴巴的,看著遠處愈來愈近的一群人。
為首的男人穿著量身剪裁的暖玉色長袍,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暗花雲紋的滾邊,腰間束著一條同色係寬邊錦帶,頗一副溫文儒雅的讀書人形象。
旁邊的婦人穿著一襲正紅色的冬裙,頗有人間富貴花的姿態,後麵還跟著兩個打扮精緻的娃娃。
“老爺新歲安康,夫人新歲安康”看著來人,阮姨娘和鄭姨娘款款行禮。
“爹爹新歲安康,母親新歲安康”宋汀蘭和阮姨孃的一子一女也相繼行禮。
宋知章看著眼前許久不見的小女兒倒是有幾分吃驚,每次見自己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女兒,今天問安倒是很流暢。
倒是順便關心了一下宋汀蘭:“汀蘭身子可好了,改天讓庫房給我們汀蘭送一些溫補的藥材過去,”柳氏倒是無所謂,一首都是她掌家,老爺很少往鄭姨娘院子送東西,有什麼好東西除了緊著自己的一雙兒女,其它都流水一樣的送進了阮姨娘那個賤人的院子裡。
狐媚東西和她那一雙兒女,最會哄老爺開心了,現在分一點去彆人院子裡讓她心裡不暢快,她求之不得。
阮氏獨得宋知章寵愛久了,現在見老爺居然要給平時不聞不問的鄭氏送東西,當然是不情願了,但礙著大家都在,手裡的帕子都擰出了褶子。
“老爺,夫人,老夫人讓大家先進去,天涼彆在外麵凍著了”。
老夫人身邊的秦嬤嬤此時迎了出來。
宋知章帶著一大家子人穿過垂花門進了裡屋,地上鋪著素雅的暗紅色毯子,正中一鼎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骨碳,把這個屋子都烘烤的暖洋洋的。
主位上坐著的女人,是這個家裡最有威望和話語權的女人,雖然額間和眼角都有了明顯的細紋,雙目卻炯炯有神,精氣神很好······“兒子祝母親新歲安康”“兒媳祝母親新歲安康”阮姨娘和鄭姨娘亦俯身跟在後麵行禮問安。
“好好好都好,都坐吧”主座上的老夫人慈祥的笑著抬手示意。
新年新氣象,隻要兒子一家子人和睦融洽,家安宅寧就是最好不過的。
大人們拜完年就該小一輩的了,夫人的一雙兒女,嫡長子宋景明和嫡長女宋沅芷每年都作為表率。
“孫兒”“孫女”“給祖母拜年啦,祝祖母長壽無憂”倆兄妹齊齊跪下給祖母磕了頭。
宋老夫人看著落落大方的兩個孩子,甚為滿意,讓秦嬤嬤拿出事先備好的壓歲錢給了倆人。
接下來就是阮氏的一雙兒女,宋湘荷和宋景乘也規規矩矩的拜了年,說了些吉祥話,領了壓歲錢,退到一旁。
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宋汀蘭的身上,畢竟過去的每一年,從她會說話開始,每年到壽安閣來拜年,話就冇說利索過,一句簡單的問好每每磕磕絆絆的,都等著看她的笑話呢。
鄭姨娘牽著宋汀蘭的手,把她帶到老夫人正下方,投去了鼓勵的眼神後規矩的退至一旁。
宋汀蘭心想我等這個抱大腿的機會可小半個月了,有模有樣的學著前麵的樣子跪下磕頭:“汀蘭問祖母安,祝祖母新歲安樂,福如東海壽比南山”。
語畢還伸出小手在自己的懷裡掏呀掏,拿出來自己跟著姨娘學了小半月的荷包,赤紅色的底布團成福袋形狀,上麵用金色的線繡了一個圓潤的“福”字。
雖然字體稚嫩不夠規整,但是平添了幾分小孩子可愛氣息。
畢竟宋老夫人在宋府什麼都不缺,金銀細軟的哪兒比得上親手做的來得討她歡喜。
“祖母從出生起每年都會給汀蘭壓歲錢,所以汀蘭也想送祖母禮物。”
宋汀蘭聲音帶著小女孩特有的軟萌,解釋自己的行為——自己隻是出於感恩。
柳氏:小小年紀,竟然就學這套巴結人的套路!
阮姨娘:還說什麼不爭不搶,結果是讓女兒來討巧賣乖!
真是好下作的招數。
宋老夫人看著眼前的小孫女,往年話都說不利索,今年倒好了,不僅長進了還會心疼人了。
“好好好,汀蘭今年長大了呀,會心疼祖母了”,高高興興的招手讓秦嬤嬤拿了壓歲錢塞進麵前小人的懷裡,讓她收好日後買自己喜歡的物什。
宋知章見自己母親被小女兒逗得開心,也隨之調侃道:“汀蘭給祖母準備了禮物,有冇有爹爹的呀?”
宋汀蘭:呦,親愛的爹爹你這麼給麵子,真是想什麼來什麼,彆怪我順著竿子往上爬了哦。
隨即甜甜的笑道:“汀蘭有點笨,繡了好久隻繡好了這一個哎”。
“要不爹爹晚些時候來明月閣裡,讓姨娘給爹爹繡一個吧,姨娘手巧繡得又快又漂亮呢!”
宋知章聽了此話笑著應好,自己也確實許久未去明月閣了。
宋汀蘭表示:正愁怎麼讓你來姨娘院子裡呢,你這台階給的,真是我的好大爹啊。